• 三峡好人(2006)

    2007-01-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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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欧美大师在三峡地区借尸还魂      

    三峡这个题材太好了,百年一遇。当大水即将吞噬一个个老城,数以万计的人移动到另外的地方。china 还原为真正的“拆那”——二十年来,中国的关键词“流民”徐悲鸿或其他什么人画过,对此类题材,知识分子体现出通常的悲悯。纯粹性并不被人怀疑,人道主义救了很多导演,可是,如果仅仅停留在题材,那电影就不是电影。人道主义是个大袍子,甚至可以掩盖一切,要咬它一口,都不知从何下嘴,因为它凌驾于艺术之上。就好像贾导演发言中说的:我不要黄金的光芒,只要好人的尊严,大意如此。

    多么大义凛然啊!这让我想起一个事情:道德上的优越感是否是良性的?道德是一种武器,是一种攻无不克的工具,可以得奖,延续欧洲知识分子的血统,也可以关怀民生。

    问题是乡土中国是否是词典里的符号?

    水下的房子,人民币变欧元的魔术,废墟下的沧海一声笑,夜市上的酒干淌卖无,钞票上的风景,拆迁的大锤,亮灯的大桥,走钢索的人“烟酒糖茶”四小标题,……观众因此被吸引,甚至陷入迷宫,感到眩晕,影评人可以轻易从中归纳出含义,并津津乐道。这些象征停留于表层,便于摄取笑话。他们——这些符号如此密集,铺天盖地,沉重地堆在一起,指着一个无敌方向——人道主义!

    与此相对的,与符号的滥觞相对的,是人物和情节的弱化处理。弱化处理——很时尚,也很管用,没有情绪,欲言又止,绕开矛盾。余华写《兄弟》的时候,总结他从前的小说,他说:正面进入是很难的。是的,正面表现不但很难,而且不讨好。不如符号管用,因为白描的人可以是色盲。

    看电影的过程中,我对许多设计都拍案叫绝,可是“设计”这个词,不知是否高档。在符号的森林里,我看到了太多的人工因素。拆房子的大锤,在时刻提醒你,我是道具,我很重要!《两只蝴蝶》&《老鼠爱大米》太有时代感了!太妙了,简直令人不知所措。

    对于这部影片的评论,可以冠以各种美丽的称谓,就不能说它是“朴素”的。《三峡好人》距离“朴素”千里之外。它是一张精心编制的网,网的主人叫做人道主义。

    “寻找”“消失”“不明飞行物”——这些关键词勾勒出一部欧洲血统文艺片的轮廓。“烟酒糖茶”是知识分子对日常生活的符号化归纳。这部电影,欧洲人会怎么看?他们会感到很亲切。他们的传统和精神,人道主义外套,被发展的那么好,在中国,在变迁中的中国,那么多的符号,说明了它的正确性!

    昆德拉在新书《帷幕》中考察了西欧人对东欧人德偏见,他们距离那么近,误解却那么多。

    误解?何来?来源于归纳。就好像我刚刚吃的腊肉,作为符号,可以脱离本体猪肉存在。

    《三峡好人》是一种殖民主义,许许多多欧美大师影像组成了后现代灵魂,终于在三峡地区借尸还魂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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